空中书社|《人类群星闪耀时》

空中书社|《人类群星闪耀时》

2015-11-28    16'55''

主播: SISUe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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介绍:
空中书社《人类的群星闪耀时》 今天我们有幸邀请到了LIVE杂志的主编何晶玮。 LIVE是所属于新闻中心的一本学生独立杂志,定位是文学、美与生活。每学期推出一本纸质刊,也同时运营微信平台,推送频率一般是每周三篇,栏目覆盖文学、摄影和生活趣味等方面,十分欢迎大家的投稿。 微微是德语专业,所以今天她将向我们介绍一部德语经典作品,来自于斯蒂芬·茨威格的《人类的群星闪耀时》。 茨威格是奥地利著名作家、小说家,“以德语创作赢得了不让于英、法语作品的广泛声誉”,我们比较熟悉的是他写于1922年的《一个陌生女人的来信》。但是他更是历史传记作家,茨威格的传记文学创作,与他生活的时代和历受的教育关系极为密切。维也纳养育了茨威格,培育了他的理想信念和人生追求,培养了他无与伦比的艺术鉴赏力,造就了他的艺术才能。 而我们今天所要介绍的《人类的群星闪耀时》是他的一部历史特写集。在人类有文字可考的五千余年的历史长河中,诞生过许多卓越超群的伟人,发生过无数惊天地、泣鬼神的事件:有过辉煌,也有过暗淡;有过激情,也有过绝望;有过成功,也有过失败。一个影响至深的决定往往系于一个日期、一个小时,常常还只系于一分钟,甚至是一秒钟。这样一些充满戏剧性的时刻,是人类命运攸关的时刻,也是人类的群星闪耀时。茨威格的这本书正是揭示这些特别时刻的一本书。 作为历史特写,茨威格再忠实历史和真实的基础上,运用了气氛渲染、环境烘托、心理刻画等艺术手段,描绘了迥然不同的人物性格,呈现了异彩纷呈的历史画卷。 接下来,微微将为我们分享书中的三个故事。 第一个要分享的故事是滑铁卢战役,故事的名字叫做《滑铁卢决定胜利的一瞬》。在这里我不太想把故事叙述一遍,因为也不可能有茨威格说得精彩嘛。想重点说说的就是茨威格写历史的经典笔法,也可以说是茨威格式的笔法。 先给大家读一下开头:命运之神向强者和强暴者迎面而来。她多年奴隶般地俯首听命于恺撒、亚历山大、拿破仑等人;因为她喜爱同她一样不可捉摸的强力人物。 然而有时,虽然任何时代都极为罕见,她会出于一种奇特的心情,投入平庸之辈的怀抱。有时——而这则是世界史上最令人惊讶的瞬间——命运之线掌握在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手里一分钟之久。这时,参与英雄豪杰们的世界游戏所要承担的重任总是使这种人感到惊骇甚于感到幸福,他们几乎总是颤抖着与投向他们的命运失之交臂。极少有人能抓住机遇而平步青云。因为大事系于小人物仅仅一秒钟,谁错过了它,永远不会有第二次恩惠降临在他身上。 这种把一个瞬间置于宇宙中来写的做法,是茨威格的一贯特色,这本书里随处可见。我不太会做什么专业的分析,只能简单说说这种写法给我带来的感觉。首先,茨威格这样的一种写法会把人瞬间拉到上帝的视角,俯瞰整个历史,整个人类,然后就像是被赋予了什么特别的力量,你会感到血液里有些什么东西在澎湃,让你屏住呼吸,居高临下地去看那一分钟、一秒钟,心中懊恼唏嘘却毫无办法。虽然之后会是老生常谈的历史无常,但茨威格让人在一瞬间感受的那种历史的辽阔和厚重,却是十分难得的阅读体验。 我有时读着这些句子会想起马尔克斯,我想看过马尔克斯小说的人应该会明白我的意思,当然马尔克斯的小说要比茨威格的好。但茨威格的历史传记写得实在是好,和马尔克斯的小说一样好。读这些故事是停不下来的,茨威格的文字里一定掺了罂粟。 接下来要说的是一个十分有勇气的故事,是个足以融化全世界的老虎的故事——《飞越大洋的第一句话》。简单说来,这是一个偏执狂的故事。 这个故事的开头也十分精彩:自从被称为人的奇怪生物在地球上行走以来,几千年,也许几十万年间,衡量在地面上前进的最高尺度无非是马的奔跑,滚动的车轮,划桨的船或帆船。在那被意识照亮的、我们称之为世界史的狭窄范围内,大量技术进步的成果并没有明显加速运动的节奏。华伦斯坦的军队行进速度并不比凯撒的军团快多少,拿破仑的军队冲锋也不比成吉思汗的马队快。 后面我就不读了,总之茨威格在这里感叹的是电报机的发明给世界带来的巨大影响——还没想完的思想、墨迹未干的字句,在同一秒钟就能被数千里外所接收、所阅读、所理解,那在细小优特电棒的两极之间振荡看不见的电流能越过整个地球,从地球这一端传到地球另一端。 这个故事的主人公就是一个当时妄想用电缆把欧美两洲连接起来的疯子。茨威格说,一个人对奇迹的信念永远是一个奇迹或一件美妙的事情所以能够产生的首要前提。对于主人公偏执狂一般的行为,他是这么评价的——一个人找到了他要为之毕生奋斗的使命,一项任务找到了使它实现的人。 这不是一个简单的鼓足勇气奋力一搏继而获得成功的故事,这个故事里包含勇气、人性、隐忍,和非凡的勇气。如果说做一件疯狂的事情需要勇气,那么把一件疯狂的事情在艰难做成后又被推下神坛,然后还要从头开始,直到成功。这人一定是个金牛或者摩羯吧。我当时看的时候就是这么想的,但其实心里是十分十分钦佩的感情,我比较傲娇(笑)。 今天要分享的最后一个故事是一个形式很新颖的传记故事,茨威格这次用续写剧本的方式还原了托尔斯泰最后的那段日子。托尔斯泰的原剧作叫《在黑暗中发光》,没写完,于是茨威格以他为原型,给了这部剧作一个很恰当也很精彩的结局。看的时候,你就会想,非如此不可,托尔斯泰是一定要出走的。 有人嫌这本书的叙述方式太过弘扬正能量,但是这些艰辛跋涉的故事和高贵朴素的心灵难道不值得人类景仰吗,有什么好藏着掖着的呢?正能量也并不应该是一个令人反感的词啊。虽然孤独、忧伤可能是美学的必要,但这不该成为阻碍我们瞻仰这些人类群星的理由。我愿意很坦然大声地说,我很崇拜托尔斯泰。他终其一生的自我拷问与挣扎,真的是很令人敬佩啊。可能我的三观太正了吧哈哈。 茨威格在这个剧本中的最后一句话说出了我想说的,也是对托尔斯泰十分精准的描写——如果他不为我们受苦受难的话,他今天就不是属于人类的列夫·托尔斯泰了。 在这里我插一句,《战争与和平》和《安娜·卡列尼娜》都是非常出色的作品,堪比红楼梦吧,尤其是在长度上。 说到这里不免想到茨威格的自杀,十分令人唏嘘的结局,但是与今天的话题有点远了。大家可以去搜搜他自杀的原因,或者看看他的自传《昨日的世界》,总之也是高贵而有尊严的死,让人不能不尊敬又惋惜。 《人类的群星闪耀时》在中国受到了广大读者的追捧,这与此书的中文译者,潘子立,有着莫大的联系。作为著名学者、教授,他在教学之余,从事文学翻译。主要译著有《伽利略传》、《轮下》、《格林童话全集》等,近年主要从事《浮士德》与歌德诗歌研究与翻译。 而大家对于这本书的喜爱也是源自于它深远的影响、深厚的意义。为此,我们想引用序言中的一段话: “没有一个艺术家平日一天二十四小时始终是艺术家的,艺术家创造的重要的一切,恒久的一切,总是只在罕有的充满灵感的时刻完成的。被我们视为古往今来最伟大的诗人和表演家的历史亦复如此,她绝不是不息的创造者。在这歌德敬畏地称之为“上帝神秘的作坊”的历史里,平淡无奇、无足轻重之事多如牛毛。这里,玄妙莫测、令人难忘的时刻至为罕见,此种情形,在艺术上、生活上也是随处皆然。她往往仅仅作为编年史家,漠然而不懈地罗列一个个事实,一环又一环地套上那纵贯数千年的巨大链条。因为绷紧链条也要有准备的时间,真正的事件均有待于发展。向来是:一个民族,千百万人里面才出一个天才;人世间数百万个闲暇的小时流逝过去,方始出现一个真正的历史性时刻,人类星光璀璨的时辰。 倘若艺术界出现一位天才,此人必千载不朽;倘若出现这样一个决定命运的历史性时刻,这一时刻必将影响数十年乃至数百年。此时,无比丰富的事件集中发生在极短的时间里,一如整个太空的电聚集于避雷针的尖端。平素缓慢地先后或平行发生的事件,凝聚到决定一切的唯一的瞬间:唯一的一声“行”,唯一的一声“不”,太早或者太迟,使这一时刻长留史册,它决定了一个人的生死,一个民族的存亡,甚至于全人类的命运。 一个影响至为深远的决定系于唯一的一个日期,唯一的一个小时,常常还只系于一分钟,这样一些戏剧性的时刻,命运攸关的时刻,在个人的生活中,在历史的演进中,都是极为罕见的。这里,我试图描述极不同的时代、极不同的地域的若干这类星光璀璨的时辰,我之所以这样称呼它们,是因为它们有如星辰放射光芒,而且永恒不变,照亮空幻的暗夜。对书中描述的事件与人物心理的真实性,绝无一处企图借笔者的臆想予以冲淡或加强,因为历史在她从事完美塑造的那些玄妙的瞬间,是无须他人辅助的。历史作为诗人、作为戏剧家在行事,任何诗人都不应企图超越她。”